如果说我的字只是为一个小圈子而写的(倘若可以被称为一个小圈子的话),这并不意味着我认为在这个小圈子当中的人就是人类的精华。不过,他们确实是我渴望诉诸的人,不是因为他们比其他人更善或更恶,而是因为他们形成了我的Kulturkreis,他们是我的故乡人,而不同于他们的其他人对我而言不过是异乡人罢了!

那些永世的名声

Posted: 八月 12th, 2009 | Author: 棹元 | Filed under: 时事观察 | No Comments »

今天去表哥家聚,饭后和老哥一起去洗了个头。老哥基本不怎么和洗头的说话,尽管洗头的大姐废话多,但我也会偶尔搭下话。老哥调侃着说我的一大优点,就是和遇到的人都能说上话。总会遇到这样的情况,我们的生命中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人。以前纯然是出于对他们头脑、心灵和生命的好奇,而总是要和“遇到”的人随性的交谈几句。大有天下的陌生人,都是昔日旧友之感。总是忍不住自己的分享冲动,把生命放得比较开。前年在北京和龙科畅谈过一次,不知是他无意还是有心,算是轻轻的提醒了我,既然这一生要做成一件事,就必须要时时保存能量。

在好几年前,我曾读到人类学家列维*斯特劳斯的一段话,他是这样说的:“每次演讲会有几个固定听众,散坐在座位上。每次在演讲者几乎绝望的时候,演讲厅内就会跑进一大堆孩子,小孩子的妈妈或保姆,把半个演讲厅坐满。他们有的是要换换环境,有的只是要避一避实外的灰尘和噪音。演讲者便向这群被虫蛀的鬼魂和无法安静的小孩所组成的听众宣告他宝贵的记忆。他的记忆受到当时当地的阴冷所影响,就在半黑暗中说话的时候,他可以感觉到那些记忆一件一件离他而去,一件一件掉落,好像圆石跌进古井的底部一般”,和虫蛀般的鬼魂去诉说宝贵的记忆——当读到这些话,那种滋味如同苦胆,一直留在我的心底。

在龙科那次和我谈及要保存能量之后,保存能量的念头一直在我头脑回旋。在浩瀚的天地之下,必定有我要去的地方。而我相信,散落在各地的,一定也有同道的朋友要去到那里,但我深知,由于路途艰险,能够顺利抵达的幸存者,必定是少之又少。既然如此,只有克制住自己那旅游者的心态,不断的和擦肩而过的人频频挥手。在那迦南美境,去和最后的幸存者们一起干杯!

今天似乎是托马斯曼的忌日,刚刚和旨在成为小说家的小源漫聊,促使我想把这篇旧散记贴在这里。我对小源说到:你的道路本质上是无时代的,而我还是浸淫在时代之中。小源表示,总是时代在召唤我们,促使我们选择各自的道路。我所师法的那些大师们,他们是超越了时代了。而我个人,既不去追求也无法追求那些永世的名声。——我对小源的亲近之感,缘由大概就透露在他这几句散漫的言辞之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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